Wednesday, 30 January 2019

《杜棋快要死了》


  杜棋知道自己快要死了。
 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,也不敢告訴身邊的人。他在臥室內焦急地來回踱步,盤算着下一步要怎麼走。他開始覺得胃部很不舒服,抽着抽着似的,是不是距離死亡又近了一些?他躺下來深呼吸,盡可能把所有氧氣都吸進肺部,想像在死後,醫生把他的身體剖開,卻發現裏面全是氣體。大力吸一口,大力呼一口,他的思緒慢慢地平靜下來,胃部也好多了。
  人死了之後會怎麼?
  去年叔公過世時,杜棋和家人出席過他的喪禮,當時所有人都哭得好傷心,傷心到你會以為是某個偉人離世了。後來有個戴着大墨鏡的女人進來,大約四十出頭,嘴角有痣。杜棋記得她,曾經有好幾年,叔公會叫他一起去遠足,而那個女人每次都會在山腳跟他們會合。她是叔公的朋友,杜棋只叫她做張小姐,她有很開懷的笑聲,也感染到叔公也笑得很大聲。在喪禮上,她本來只是在低頭哭泣,但未幾就被叔公的大兒子帶走了。杜棋也再沒見過張小姐,連他上門去拿叔公留給他的珍藏郵票時,也沒有看到她。
  對了,叔公把珍藏郵票留給杜棋,在他生病時就已經吩咐好了。所以人死之前,會決定好把自己的東西留給誰。
  杜棋可沒甚麼珍貴的東西。最珍貴的,就數才剛剛繼承的郵票,總共有十二張,是十二生肖,每張郵票上都印上栩栩如生的動物,每隻都是金色的,聽說全球只發行五千張,叔公說過只要再過二十年,它們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。叔公顯然等不到二十年,現在連杜棋也等不到了。也許他應該把郵票轉贈給他的妹妹,她只比杜棋小兩歲,是個很溫柔的女孩,他認為那是很難得的特點,妹妹也很喜歡小動物,她說她將會當個獸醫。
  沒錯,杜棋很滿意自己的決定。他在抽屜裏拿出紙和筆,開始寫信給妹妹,告訴她郵票藏在哪裏、要怎麼保存,更將防潮的方法鉅細無遺地列出來,儘管他很清楚妹妹大概不會理會這些方法。
  寫完信的時候,小貓橘子溜進來,牠輕易地跳上杜棋的大腿上,並且認為這是世界上最值得停留的地方。杜棋很愛牠,甚至第一眼看見牠便愛上了牠。橘子是隻薑黃色的貓咪,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。有時候,杜琪會覺得橘子是父親派來的。他跟父親已經好久沒有見面,印象中父親從來不會主動出現,他只會偶然寄一些明信片給杜棋。有次他以為在街上見到父親,偷偷跟上去,可是一拐彎父親便消失了。在兩個街口以外,他發現了一箱可愛得要命的小貓咪,其中一隻便是橘子。他分了兩秒就決定抱起橘子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他不敢去想像其他貓咪的下落,再也沒有回去那個街口,總之橘子在他身邊就好了。
  可是他很快就要死了,橘子應該怎麼辦?
  他想到了,再次拿出一張紙,開始寫信給他的姊姊。他懇請姊姊在他過世後收養橘子,因為「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貓,其他的貓也很可愛,只是橘子似乎比牠們還要可愛。」,他表示他會尊重姊姊的決定,因為她很快就要跟男朋友結婚,而未來姊夫「對貓有敏感」,不過可以讓醫生幫忙處方藥物,他知道姊夫絕對會同意的,雖然姊姊總是覺得杜棋怪怪的,可是姊夫卻無時無刻在討好他。
  好了,郵票和貓都處理好了。
  再來就是母親。
  他一定要跟母親坦白,他從來沒有對母親撒過謊。他一直很信任母親,特別在父親離開以後。
  想到要對她說出真相,杜棋不禁心痛起來。
  這個時間,母親通常會待在臥室裏試戴首飾。她有好多套首飾,金鏈子、綠寶石、黑珍珠、黃鑽石、瑪瑙等等,應有盡有,全部都是父親以前送給她的。她喜歡把它們逐一鋪陳在床上,再依次序配戴在身上,在鏡子前搔首弄姿,好像鏡子後有一百部相機對着她拍照一樣。杜棋從來沒有看過母親戴着任何一件飾物上街,一次也沒有,她總是慢慢感到沒趣,然後慢慢把它們放回盒子裏,連同父親的信藏在保險箱的一角。
  他拖着緩慢的步伐來到母親的門前,敲了敲門。
  果然,母親戴着她心愛的耳環來開門。
  「怎麼了,兒子?」她皺着眉問。
  他鼓起勇氣說:「我快要死了。」
  「怎麼可能?誰告訴你?」
  「我就知道我會死。」
  「所以並不是醫生告訴你,你快要死了。」
  他忽然覺得母親關心的重點很奇怪,「我不用醫生去告訴我。聽着,我已經決定好了,喪禮要用太陽花,大家喜歡穿甚麼都可以,不一定是黑色,黑色太無聊。郵票我會留給妹妹,我已經交待了要讓姊姊收養橘子,如果她不肯的話,麻煩你照顧牠了。」
  「慢點慢點,」母親一邊說,一邊解下頸上的黃鑽石,「怎麼你會認為自己快要死了,棋棋?」
  「我剛才在咬口香糖,然後我想起老師說跳繩可以增強肺活量,所以我開始跳繩。我一邊咬,一邊跳。一會兒後,我發現口中的口香糖不見了,我一定是吞下去了,我一定是吞了。」他愈說愈急,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樣,「媽媽,人吞了口香糖會死的。」
  「棋棋,你才八歲,你不會那麼早死。」
  「這不合邏輯,許多人八歲就死了。」
  「我敢肯定你沒有吞下去,你可能只是沒察覺到自己已經吐了出來,那可憐的香口糖一定正躺在某個角落。」
  「怎麼可能?我一定是吞了!」
  「來吧,我們一起去找找看。」
  她牽起他的手,帶他走出房間。








Sunday, 27 January 2019

#一戲一書:變態與婊子《安眠書店》(YOU)



如果妳跟我的年紀差不多大,大概妳的少女時期也有看過 Gossip Girl 。那當然沒有甚麼值得一提,只是男主角 Penn Badgley 闊別小螢幕好幾年,終於再度出演電視劇《安眠書店》(YOU)實在令人好奇不已。以前不怎麼留意這位演員,大概因為 Gossip Girl 實在做爛了不好看,可是多年後再見他,才驚覺他的演技進步了好多,也英俊成熟了不少!

好吧,來講講劇集,原本是電視台 Lifetime 的作品,不過影視串流平台 Netflix 買回來了,更承包了獨家播放第二季。本來我是興趣缺缺的,不過在 Netflix 上看了預告片又覺得好像不錯,結果我跟我的好朋友在幾天之內迅速看完了。

故事發生在現代的紐約,書店經理 Joe 邂逅了文學碩士生的顧客 Guinevere Beck,馬上瘋狂迷戀她。託她獨特的名字的福, Joe 很輕易就在網上找到她的社交平台帳戶,Facebook、Twitter、Instagram應有盡有,也很快找到她的住址,於是便開始跟蹤狂的日子。他不斷跟蹤 Beck ,甚至闖進她的家,開始對她的生活、過去、朋友圈子瞭如指掌。在這個情況下要刻意製造二度偶遇自然很容易,只是中間有不少跘腳石,例如 Beck 的現任爛男友、還有個未出櫃的千金好友一直暗戀她。 Joe 一邊在 Beck 前面展現他可愛迷人的特質、一邊移除這些跘腳石,終於成功嬴得女神的歡心。移除的意思是幹掉他們,我強調那不是劇透,那是第一集已經發生的劇情。

如果你問我,我會說是 Penn Badgley 拯救了這個故事,他迷人帶點傻氣的笑容,令你很難去覺得他是一個變態;但當他用他痴戀的眼神望着鏡頭時,你又會頓時毛骨悚然起來;只是當他表露出很傷心脆弱的時候,你又會忍不住覺得他好可憐,好想要好好愛他。(來吧,姐姐抱抱)跟小說一樣,大量的內心告白展現出男主角各種的特質,他好色、他深情、他博學、他心理扭曲、他幽默、他冷靜機智、他心狠手辣,全是叫觀眾愛上他的原因。

小說中的 Joe 比劇中的來得更猛,他的心理狀況更有問題,無論 Beck 做錯甚麼,他都不斷為她的行為找藉口開脫。而 Beck 簡直就是個大婊子,她經常不穿胸圍,四處找男人,只有在沒男人的時候、需要苦力的時候才想到 Joe ,對 Joe 不外乎就是揮之則來、呼之則去,不斷對人說謊,沒一句真話。她也不是甚麼好的朋友,在 Joe 幹掉千金好友 Peach 之後,他用她的電話寫了一封信給 Beck 去掩飾,大致上是說自己要點空間冷靜一下,要先行離開她們當時的度假別墅,而那個婊子收到信後,居然心情舒暢了好多,還偷走了 Peach 家中的浴袍。(WTF?!)後來她得知了好友的死訊後,她馬上就叫 Joe 去陪她,二人馬上轉換了甜蜜模式,她完全不覺得傷心!這是甚麼劇情?

電視劇的改編顯然更勝一籌,首先在劇情推進方便很明快,起承轉合做得十分足夠,因為讀書的時候,讀到一半已經開始有點悶;加上 Penn Badgley 的讀白很到位,小說略嫌有點婆媽。不過當後面 Beck 的高潮位,我卻比較超喜歡書裏頭的多一點,特別是當 Joe 連殺 Beck 兩次那一幕。(拜託,你才不會去看書,說結局又有甚麼關係?)你可能會說劇情有很多反駁的地方,的確如此,一個人在紐約這個大都會殺人、運屍、燒屍,怎麼會連環過關沒人發現?不過如果每次讀書看戲都是為了找反駁的地方,很多好看的戲都變得失色。只要不過份地違反常理,偶然放輕鬆被娛樂一下就好了。

















親愛的喬伊,你不是愛貓之人,你渴望的是老鼠。

——《安眠書店》(YOU)











Saturday, 22 December 2018

看不見的曙光:《呼喚奇蹟的光》 (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)


我在2016年決定要讀這本《呼喚奇蹟的光》  (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),當時我剛看了一齣叫《The Lights Between Oceans》的電影,我在網上搜尋它的原著資料時,發現了另一本叫《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》的書,它充滿詩意的名字引起了我的興趣,加上當年我迷上了世界大戰的小說,又再加上它贏了2016年的「普立茲小說獎」。我是唸新聞出身的,「普立茲獎」對我來說就像奧斯卡一樣,可是我一本普立茲的得獎作品都未讀過,虛榮心作祟的我當時很想看。不過後來拖了又拖,拖到翻譯出版了,終於讓我在附近的圖書館借到了。

書很厚,隨住年紀的增長,我的耐性被磨滅了不少,讀厚書已經不再是輕而易舉的事,這本507頁的書,我大概用了六個星期才讀完。

故事是作者Anthony Doerr 用上十年寫成的,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盲眼法國女孩和一個天才德國孤兒,加上一顆無比珍貴的鑽石、以第二次世界大戰為大舞台的故事。故事分為兩條時間線,分別是戰爭前的法國及德國、戰爭後期一個法國沿海城鎮遭到轟炸。前期,一個叫Marie-Laure的六歲女孩跟爸爸住在巴黎,當時歐洲正在蘊釀戰爭,但爸爸像大部份法國人一樣的自欺欺人,女孩很快就因病失明,但她依然跟於博物館內當鎖匠的爸爸在巴黎生活。直到巴黎淪陷,爸爸帶住她跟一個秘密逃到了沿海城鎮投靠富有的叔公。這個秘密就是一顆鑽石,它曾經被收藏在博物館之內,可是並沒有公開展覽過,沒有人知道它是否真正存在,而鑽石背後的美麗傳說更為它添上一層神祕感。相傳它能夠確保擁有者的安全,但身邊的人卻無一倖免。德軍進城,館長打造了三件鷹品,連同真品託付給不同的人帶住出逃(包括鎖匠),但沒有人知道自己手上的是否真品。

歐洲的另一端,在德國礦區的孤兒院內,住了一個叫Werner的小男孩和他的妹妹,兩戰期間德國經濟處於谷底,孤兒院內的小朋友過住吃不飽的生活,男孩時常帶着妹妹到處拾荒,他撿到了一部壞的收音機,經過一番研究後,Werner發現了自己在電子方面的天份,他修好了收音機,他童年最幸福的時刻就是每晚跟妹妹在閣樓偷聽從法國傳來的廣播,那個法國的科普節目能夠教兄妹暫時忘記悲傷的現實。進入青少年時期,為了擺脫重蹈父親死於磺難的命運,他努力考進了納粹軍校,夢想一天成為偉大的科學家報效國家。很快他就發現生活沒有那麼簡單,他專注要做個好學生,教官的說話,他努力地認同,儘管他明知道不對勁,他沒有站出來為好朋友說話,他讓好朋友為堅持自身的價值觀而賠上了一生,他為此自責,然而他也明瞭到若不隨波續流,大海中的小砂子也根本沒辦法在逆流而上。未幾,像千萬個德國青年一樣,他被派到戰場上……

故事就是這樣,用優美的文句梅花間竹地為我們勾勒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大背景。另位主角幾乎毫無交雜,但兩個孩子的掙扎卻叫人讀得咬牙切齒,很難不去愛上他們,基本上每翻一頁,你都想尖叫着懇求上天讓他們快點相遇。可是他們只在故事的最後才碰上。書中以盲女作為主角無疑是個有趣的決定,我們跟住Marie-Laure出發,她帶讀者經歷的並沒有「所見」,只有「所聞」,她看不見的光明,我們一樣看不見,只靠她的耳朵、鼻子、手指和好奇心去探索未知的世界。

看到最後,我要拿掉眼鏡,伸手去拭擦因為充滿淚水而模糊了視線的眼眶。戰爭就是如此的殘酷,人性的自私總是徹底得不留餘地。結局沒有交待鑽石的最後去向,但那是一個最好的結局,Marie-Laure和Werner象徵着人性中的善良和光明,在戰爭中,我們少有能看見曙光,但在更多的時候,我們的私心讓我們忽視、不去正視了別人對光明的堅持。誠如Werner小妹曾經對他講的一句說話:「只因大家都這樣做,所以你就照着做,這樣對嗎?」,又或者像教官這樣說:「科學家的研究取決於兩個因素:他的個人興趣,以及他那個時代的福祉。」在戰爭的世代,沒有人能夠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。



















我失去視力時,韋納,大家說我很勇敢。
我爸爸離開時,大家說我很勇敢。
但那不是勇敢,我沒有選擇。我起床,繼續過我的日子。你不也是如此嗎?
When I lost my sight, Werner, people said I was brave. 
When my father left, people said I was brave. 
But it is not bravery; I have no choice. 
I wake up and live my life. 
Don't you do the same?

─ ─《呼喚奇蹟的光》( 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)











Friday, 12 October 2018

#一戲一書:縈繞腦海《利器》(Sharp Objects)



好緊張,因為我今晚就要上飛機了,差點就來不及讀完這本書。

《利器》(Sharp Objects)是 Gillian Flynn 多年前的處女作,這個名字有沒有很熟悉?因為她就是《控制》(Gone Girl)的作者。這部處女作沉寂多年,人氣沒有《控制》那麼高,不過它也有驚慄大師Stephen King爺爺的加持,大師形容:「在我關上燈後,故事內容仍縈繞腦海。」竟然如此盛讚,自然有所期待。

我常在圖書館看到《利器》此書,不知道是管理員有心還是無意,它經常跟《易碎物》擺在一起,有夠矛盾。但我真正想讀的原因,是我看了由 Amy Adams 主演的 HBO 同名迷你影集,導演還是《狂野行》和《小謊言》的 Jean-Marc Vallée,聽起來是個夢幻組合。影集的情奏一開始時有點慢,拋出了各種各樣的謎團,不過看到最後兩集,卻發現原來很多謎團跟劇情沒有太大的關係。可幸的是結局挺不錯,有點小驚喜。

故事是發生在一位叫 Camille 的三流女記者身上,她出身自美國的一個南方小鎮,然而她自成年後已經好久沒有回老家,跟家人的關係也很疏離。在她的家鄉發生了兩起小女孩被殺的命案,Camille 的老總覺得這是很好的新聞素材,便把她派回家採訪寫報導。Camille情不甘心不願回到小鎮,四處打探命案的資料,也鈎起了很多不愉快的童年回憶。Camille出身自小鎮的大戶人家,有個跟她很要好的妹妹,可是多病的妹妹來不及成長便去逝了,導致原來就感情生分的 Camille 和母親更加陌生。母親本來就偏愛妹妹,總是刻意跟 Camille 保持距離,處處挑剔不留情面,不過在外人看來,她卻是個和藹細心的好媽媽。再次回家,母親更指責她不應該利用家鄉的瘡疤去做新聞,時常這妹妹的死怪罪在她身上。這次回家,Camille也認識到Amma,那是她離家之後,母親後來生下的小妹,年紀跟死去那兩個小女孩也差不多。Amma是個早熟的孩子,她很會討人歡喜,母親把她當娃娃般呵護,在學校很受歡迎,連 Camille都忍不住喜歡這個小妹。她想不到的是,原來身邊的所有人都跟命案有關係,八卦且保守的南方鎮民每個都充滿嫌疑。她一邊周旋於複雜的人事,一邊要跟自殘和酗酒的心理問題抗衡,疲於奔命。

再看書,劇情循序漸進,想你知道的時候就給你剛剛夠的信息,而且線索明顯比劇集的多,比較沒那麼吊胃口,例如 Camille 很早就發現 Amma 對完美的執着,而且在查案和採訪上也着墨不少。不過影集也很忠於原著,幾乎沒有改動任何劇情,也把 Camille 母親那種高高在上的嫌惡描繪得十分鮮活。

不過相比起《控制》(Gone Girl),我還是比較喜歡《控制》那明快的節奏和驚喜的Plot twist。有興趣的朋友也可看看,比較一下。另外,之前上台灣的時候,我還買了同一位作家的《暗處》(Dark Places),到現在還沒有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是因為我很善良,所以才那麼照顧亞瑪?還是我跟我媽一樣有病,所以才喜歡照顧亞瑪?
我在這兩者之間擺盪不定,尤其是在深夜皮膚鼓譟不絕的時刻。


——《利器》(Sharp Objects)





Tuesday, 21 August 2018

趁我們還有時間:《布魯克林倒帶青春》(Modern Lovers)



一日在辦公室裏,有同事上博客來買書,問大家要不要買,我當然要買。為買書而買書,對我來說沒甚麼比這更理所當然。打開了減價的欄目,看到了《布魯克林倒帶青春》(Modern Lovers)的封面,靠,好可愛。詢問了大家,如果因為一本書的封面好可愛而買,會不會好膚淺,未有人來得及回答我前,我已經自己回答了,當然不會,而且有折扣。結果我當然是買了。

一收到書,完全沒有後悔,真得很可愛。當初買的時候也沒有仔細看清楚故事到底是怎麼,但總感覺發生在紐約的故事,大抵不會錯得太離譜。

故事有兩個主要的家庭,Elizabeth、Andrew,還有他們十七歲的兒子 Harry;Zoe、Jane,以及十八歲的女兒 Ruby。這兩家人十分有淵源,因為 Elizabeth、Andrew和 Zoe在大學時期跟另一個女生 Lydia組成了一隊樂團,很受歡迎,不過隨着 Lydia的離開,樂團解散了,他們也畢業了。本來就是一對的 Elizabeth跟 Andrew很順理成章地結婚產子,而 Zoe也認識了妻子 Jane,開了一家餐廳安定下來。大家還在同一條街買房子,一做就做了二十年好朋友。故事開始時是暑假,Zoe想離婚,而任性的 Ruby刻意讓自己考不上大學,唯有在母親的餐廳打工,跟暗戀自己的 Harry漸行漸近。樂團當中最有才華的 Elizabeth沒有繼續發展音樂路,反而成了個地產仲介,而她那來自富裕家庭的丈夫 Andrew承繼了家族財產後,從來也沒工作過一天,準備迎來他的中年危機。那麼 Lydia呢?原來她一早就掛了,她離開大學後,出了唱片,後來靠着當年 Elizabeth所寫的歌《我自己的主宰》,成了個街知巷聞的大明星,可惜廿七歲就濫藥死了。多年後的今天,電影公司要把她的傳奇拍成電影,想要把這幾個年輕時的朋友都寫進劇本去,並需要他們的授權。好了,所以這幾個四十多歲的人除了要解決各自的難題外,還要找時間去面對當年的梗。從這個故事和眾多音樂電影讓我學到一件事:樂團根本就是一個亂搞的團體,不是誰跟誰上過床,就是誰和誰差點上過床。

就人物刻劃上,我覺得作者 Emma Straub寫得不太仔細,Elizabeth除了友善之外,幾乎亳無性格可然,而 Andrew算是我最討厭的角色,他根本就是個沒事找事幹的爛人,對於 Jane和 Zoe的婚姻問題也沒有着墨太多,有點讓人莫名其妙,不過我想世界上很多婚姻都是莫名其妙的。然而本應最突出的 Lydia,幾乎沒有出現過,感覺不到她的獨特之處,我僅僅曉得她是那種好勝要贏的人。反觀兩個青少年 Ruby和 Harry卻有驚喜,他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,在大人忙着處理自己的事時,他們偷偷約會,四處摸索,慢慢走出自己的道路。成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不是你畢業了、結婚了、生孩子了、連孩子也畢業了,就代表你成長了,大家都是一邊做着一邊學。那天殺的 Andrew一天都沒有成長過,Elizabeth發現自己原來一直搞不清自己的路,Zoe和 Jane終於從分岔的路再次連上。中年也不可怕,其實你還有時間,沒法成長的是那些浪擲生命的人,逝去固然可惜,正因為如此,活着更要把握當下。

啊啊啊,怎麼說教起來?


















「幸福」是拿來給姊妹會的大學女生或小丑說嘴的,而且這兩種族群根本就無法好好過日子,他們只懂得隨波逐流罷了。

——《布魯克林倒帶青春》(Modern Lovers)